在村子的生活,真的有種山中無歲月之感,日子不知不覺的就到了2008的最後一天,從沒有想過我會在斐濟跨年,然後不能克制自己的想家,想念台灣,聽他們討論要在十點多去教堂,會有一些茶點、活動,慶祝新的一年的到來,我也開始想起大學之後的跨年,每每都是在圖書館待到快十一點,然後再坐捷運或騎腳踏車到101去看跨年的煙火,突然有點想念在寒風中瑟縮,跟著一大群不認識的人,擠在市府廣場前聽演唱會的感覺。即便是去年跨年,明明再一週就要前往夏威夷,仍然被可能是「最後一年的煙火」拉去市府廣場(結果聽說今年還是有!?),雖然顯然只有我一人興致沖沖,但還是很高興,感覺像是一種儀式,不這麼做就好像沒有跨年的感覺,就像在除夕夜一定要打牌、吃零嘴、看電視守歲一樣,根本就是被制約了。
這兩天都睡得很不好,或許是因為睡前喝太多水,十點、十一點入睡,一兩點就會醒來想上廁所,但因為外面都很黑,就不是很想起來,再加上晚上都會聽到蝙蝠打架的聲音,昨天晚上甚至是一堆狗在打架、狂吠,三點多受不了終於爬起來,而Uraia的朋友差不多這個時間來叫他,他要去Nadi收錢(聽Bale說Uraia會把芋頭、樹薯等載去Nadi,寄給當地人在市場販賣,然後週末再去收錢),睡到六點四十五Bale來叫我時,我整個精神耗弱到不行,吃完早餐印度麵餅和咖哩馬鈴薯後,就只想要躺在床上休息,八點多睡到快十點才比較清醒。
近午,Loliti帶著她的小女兒Lani來,一起看了詭異的MV,Lani一歲三個月大,聽節奏還會邊跟著舞動雙手、走來走去呢,看起來超級可愛的。之後一起吃了午餐,午餐吃完,我又睡意襲身,真的覺得自己跟豬一樣,吃飽睡、睡飽吃。兩點多Meci因為爸媽還沒到,就先過來看我,但我實在是累,她就回去了。
三點多,Bale來叫我,因為她要開始做司康了!看著她先處理椰奶,把椰奶當作司康的底,在熟練的混合麵粉、發酵粉、糖和一點鹽,不一會兒就只剩下等待烘烤的步驟了。等待的時間,我則幫Bale洗碗。
洗完澡出來,發現Mere帶了麵粉、椰子、烘焙粉來找Bale,原來她想要請Bale幫她做一個司康!看Bale不一會兒又做了一個。Loliti的先生帶著Lani來找Junior,似乎是一起看宣教的影片?!之後Lolita洗好澡,換了件衣服來,說要我幫她再照幾張相片。坐了一會兒,Uraia從Nadi回來,帶了土芒果回來,吃了土芒果後,又到了七點禱告時間,這次Uraia要求我在他禱告前說幾句話,配合的說了感謝他們照顧我、讓我住他家之類的話,然後Uraia接話說這都是神的旨意,基本上我就不大喜歡人家用那種「我說的是對的」方式來跟我傳教,也就默默的說是,就做罷了。
之後,Bale問我是不是在擔心什麼事,因為我都沒講話,坦白說,我覺得我到了獨自在田野地的第一個極限期,或許是因為沒睡好的關係,再加上跨年又特別會想念台灣的一切,讓我的社交度和忍受度下降,以至於實在是無法硬是勉強自己去配合周遭的人,即便是那些我應該要跟他們取得良好的關係的人也一樣,不過退一步想也好,這樣彼此早點了解各自的脾氣和忍耐度,以後才不用一直勉強自己。
晚餐到了八點多才吃,因為Bale煮的是放了罐頭魚的馬鈴薯stew,所以我吃的是麵包果、炒蛋和泡麵(天哪,我這一生還沒有一段時間這麼常吃泡麵…),吃完又超累的,九點半多,Bale來叫我穿好衣服,要出門去教堂了。Uraia、Bale和 是去AG,兒子Emoni去Methodism,挺有趣的現象,我則跟著Uraia出門。
一進去,真的有一點被現場的投入的震懾住,Pentecostal的教派真的很喜歡自在的唱歌、讚美神,讓自己全心投入神的懷抱的感覺。因此從十點多到十二點半的活動就是:唱歌、握手、歌舞表演、個人的講演。他們都會講的非常非常的激動,連嗓子都快破音,全身抖動不已。或許我應該在台灣就先去觀摩一下,才不會有衝擊感吧。跨完年後,又是唱歌握手一陣後,坐下來等待茶點,成年男子坐在左方的椅子上,年輕男子坐在椅子中央地上的草蓆上,女人坐在右方的椅子上。
看到教堂的座次,就不經想到Christina Toren所分析的斐濟階序關係,我覺得基本上還是有男女不平等的關係,雖然女生也可以坐在前方、不論左右,但是所有上台說話的,都是男性,女性只是擔任唱歌、表演的工作而已。比起Methodism似乎是有比較平等一點,但我覺得實際上有待再觀察。
其實在跨完年後,我就很想要走了,實在是因為很累了,還要打起精神應付人,真的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。但他們堅持要等到喝完茶、吃完茶點再走,我只好繼續坐著,然後聽Bale跟其他女人說著我特殊的飲食習慣。有一些人問我是不是基督徒,我說家裏不是,所以我現在也不是。一點半多,等Uraia吃好了,我們才離開教堂。回程的路上看見巨大而清晰的獵戶座,其實感覺還蠻棒的。
我發現自從我開始拿出相機後,Bale和Uraia都很喜歡叫我把相片拿出來給別人看,甚至是幫人家照相。基本上我是不排斥啦,但是我很不喜歡被人用半命令的語氣要求做這做那。然後我也很不喜歡一直被當成獻寶的對象,或許他們是好意,希望讓我認識更多的人,但有時候真的有點疲於應付。有這樣的想法時,就會想到,為什麼人類學家在田野,除了田野筆記和論文之外,多數都有日記,然後日記往往是最精彩、最真實的部份,真的不是任何時候,你都可以心甘情願、開開心心的面對田野地的人,過程中有太多需要妥協的地方,是不到當地、無法事先做好準備的,畢竟會遇到什麼人、發生什麼事,永遠都不是事前可以百分之百確知的,這是田野惱人、但又迷人的地方。
斐濟所在的時區,似乎是第一個迎接2009年的地方,不管怎樣,日子就是到了新的一年,總之,一切都加油吧。在我差不多要入睡的現在,外頭還有人在尖叫、敲打樂器、唱歌慶祝新年的到來呢,希望今天可以好睡一點。
1/01/09 2:33 @ Naganivatu
200901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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