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0202

121609 Leaving the Village

有些事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,只能說田野真的是難以預料的旅程。

早在週日晚上聽到可能有颱風,而週一早上起床就覺得不對勁之餘,打給Vuki後就決定要離村,而我也搭上10:15的公車離開村子,在中午前到達Koronivia。風強雨驟的白天,著實讓人很難放鬆休息,雨和亂七八糟的小東西不時從片窗飛進來,躺在床上只覺得備受干擾。到了下午Vuki才把防水布拿出來蓋住窗戶之後才好一點,但水不斷的從窗簷滲入,只得在地上鋪毛巾吸水。然後一樓的天花板開始滴水,想必是從陽台和二樓的縫隙滲入,活像裡頭也在下雨似的。中午就停電了,入夜也開始停水,兩個人其實都沒睡好,輪流醒來觀察情況,看著外頭的小溪和道路融為一體,看到一樓淹水。還用手電筒跟鄰居打招呼,想來也很好笑。

隔天醒來,水不斷的漲上來,Vuki決定把東西打包、放至高處,然後把要帶出來的東西整理好,不斷試圖打電話聯絡外界,請求救難隊來載我們離開,她說她想做的事就只有離開,完全不想管房子裡的東西了。這是她第一次經歷到水災,想必心理相當的驚慌,而且她又是個急性子的人,看著水日漸高漲(應該超過一公尺,看玩水的人、水已經到胸口),只有更驚慌的份。

早上本來有一艘船說要載我們去警察局那邊比較高的地方,但因為船有點小,而我們的東西很多,我覺得不妥,而且也知道一定很多人聯絡救難隊,在天黑以前一定會有人來救援。但到了下午,天候開始起了變化,下起了雨來,而且救難隊遲遲沒有再聯絡,更讓Vuki原本就緊繃的情緒轉而對我生氣,說早上是我拒絕離開,現在被困住可好了之類的話,只能說我承認在當下有一點後悔沒有離開,但因為著急也沒什麼用,想說就看書、耐心等待吧。

等下三點半,救難隊說因為中間有一段路地勢較高、路是乾的,他們過不來,要我們想辦法過去,於是我們的問題就變成要找一艘船載我們到乾的路面,到了下午早上那些船都不見蹤影。四點多,好不容易說動對面的印度人願意撐船載我們,才離開房子不到五公尺,救難隊的船就從後方出現了!在水上把東西和人移到救難隊的船上,才往Nausori開沒一陣子,就接到電話,再裡面有一戶印度人家請求救援,於是船又往回開了一段,Vuki要我把餅乾拿出來,救難隊員顯得有點開心,他們有點驚訝我不是第一次遇到水災,有位隊員還機警的問我在這邊做什麼,我趕緊說是拜訪朋友及申請研究許可。

在船上待了一個小時,終於到了Nausori警察局,走了一小段路、招了計程車前往Nadera。到了Nadera之後,先洗了個澡(雖然因為沒水,是用之前存的水來洗),傍晚去Center Point的Pizza店吃飯,才知道因為部份地區供水、供電還有問題,其實有些地方的餐廳被迫關店,因此有開的店家擁擠到可以,人手不足,點餐、上菜、付帳都等了好一段時間,Vuki在又累又餓的情況下,顯得非常的不耐煩,一直碎碎念,反倒讓我一點搭話的興致都沒有。終於回到家後,她去跟Nai Lesi住同一間,把原本住在Nadera的房間留給我。

今天早上一大早六點多起床,沒想到等她盥洗、更衣待出門之際,已經七點半,突然有點不悅、那我為什麼要那麼早起?!坐計程車到Archives,確定她不用工作,而且圖書館也沒開,我只好去Esquire看書等中午找教育部的人和吃飯。打電話給教育部的人才知道他們還沒好,要我隔天再打來問;而楊秘書一度打電話說要跟我說,因為這一帶缺水,怕餐廳不乾淨,要改期到下週一中午。這下我待在Suva的理由就更少了,而且我還愚笨的忘了帶護照,連換錢都無法。但真的很想去用網路,於是就去Skynet,發現可以用自己的電腦接網路線使用,本來買了半小時,才剛坐下來楊秘書就打來說,餐廳說他們有自己的水,而且食物也準備好了,所以就照原訂,中午由代表請吃飯。

在Skynet坐了兩個小時,中午才去辦事處,由楊秘書開車載我們去餐廳,果然是第一次來斐濟時,Nai Sake帶我去吃的那家店!與會者還有施先生和兩位神學院的學生,到了才知道他們已經把菜點好了,是葷菜。思考了一下還是決定吃了,但就只吃海鮮,沒敢吃雞肉和牛肉。

席間施先生(台東排灣族原住民,在斐濟、澳洲和台灣都有事業,說他家就在那魯灣飯店旁邊)說了有趣的事,他提到在賣擦頭髮的髮油時,銷路很好,發現很多沒有頭髮的斐濟男人也來買,他覺得很納悶,後來才知道他們是拿來擦臉和擦身體。另外說的就是一些當地的事,之前員工的媽媽從島上來,洗完澡不穿上衣讓他有些吃驚。說數前年他有位房客因為喜歡穿名牌球鞋,有一次當場被幾個壯漢抬起,一把搶走他的鞋子,一溜煙的就不見人影,走在路上還是要小心才是。

兩位神學院學生(Seventh Day,一位是屏東的排灣族,78年次的!!一位是住在岡山的布農族)是念日月潭旁的神學院,本來是要去菲律賓服侍的(規定是一年),但最後被派來斐濟,主要是向華人傳教。兩個人住在當地的牧師家,他們不吃過油的食物,主要是吃堅果、水果蔬菜為主(好健康阿,健康到我好羨慕喔!)。但後來發現牧師會打老婆,就換地方住了,他們比較偏醫療傳道,所以常常兩個人就走在路上邊尋找拜訪人的機會,住在Waila,有一次還走到Nausori機場!!排灣族那位因為坐在我對面,就比較有機會跟他聊天,他提到有次不小心喝到kava,因為他們教會不能喝酒,讓他有點緊張怕喝到酒,因為當地人要他們上山,跟他們說這是local juice,他們喝了兩杯後就離開去跟其他人交談,一個小時回來後發現大家都睡著了。他問我在斐濟家暴是否很正常,對於斐濟的文化有些困惑,因為他們覺得聖經上明明教導人要愛自己的妻子,但這些人還是會打老婆讓他們不太理解。也提到觀察到餐桌上的座次,以及斐濟人的大方與好客。說到因為在斐濟的傳教有遇到一些困難,他們明年一月中就要改去東加六個月,央求他寄張東加的明信片給我,我還蠻期待的!其實還蠻佩服他們的,20歲左右就出來闖天下!

代表聽到我要研究婦女的地位等事,建議我跟當地的婦女運動組織聯繫,認為會得到比較完善的資訊、而不至於偏頗,其實蠻感謝他的熱心和建議,畢竟比較少人以這樣的角度來建議我。總之他們覺得我一個女生敢來這樣尚在開發中的地方真的很勇敢,哈哈,這種話不知道已經聽了多少次阿~

邊吃邊聊到兩點多,頗為愉快的一餐。之後回到辦事處,還在門口跟王秘書聊了幾句,才知道他家到現在還沒電。後來想一想就跳上計程車回Nadera,畢竟也很疲倦了。

下午回到Nadera也三點多了,本來很想睡覺,但Vuki把手機音樂開很大聲,根本沒法好好睡,到了五點多起來洗澡,Sela和一個cousin載Nai Amelia(Jockey和Lusy的媽媽)和Nai Vuki從山上的田回來,他們似乎帶回不少東西,有看到魚和椰子。Sela有點驚訝看到我,我其實還蠻開心看到他的,畢竟之前受到他的幫助可不少。

晚上,Vuki去看她一個姪子跌斷手的情況,Bu、Nai Lesi和Nai Vuki去教堂聚會吃晚餐,就我一個人在家。下午洗完澡坐在陽台看向不遠處的海邊,其實有點放空和不知下一步該如何,海都是濁濁的棕色,都是從大河排出去的濁水。一個人在家,窩在房間玩電腦,直到九點半多才去找餅乾吃,Vuki不一會兒也回來了,說她在美國的阿姨要她回去看顧房子和東西、負責清理,她覺得有點委屈,不太懂她一個人在沒水沒電的地方,要如何獨自清理。不過好事是她的未婚夫從船上打電話來說,他們快要到巴西了。之前經過赤道時,在廚房裡工作而第一次行經赤道的人,要先吃下各種辣味調味料的混合,之後再把所有的食材混在一起煮、統統吃下去,最後被扔到海裡,起來之後有BBQ和歡鬧的活動,還蠻有趣的事。

12/16/09 23:17 @ Nadera, Fij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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